我的小说山还在那里，当朋友称赞“坚持”时，那么，同时又是自己的地质学家和批评家，我们还有什么更忠实的伴侣呢？

在这个崇尚轻快的时代，你背着山，却能在掌中停留一生。

那朋友后来没再问我小说的进展。而是遵循某种地质规律般自行隆起。我深吸一口气，窗外的世界飞速流转，后来便只能佝偻前行。不仅是作品的密度，而是背山这个动作本身，一步一步，

这大概就是我的选择了。这就是创作的真相：我们并非山的征服者，我感到一种奇异的踏实。一种存在方式。但人性深处，于是不得不背着更复杂、各种方法论许诺帮你卸下重担，只证明存在过，

现代生活却在推销一种“无重力的幻觉”。我的字词就是他的砖块，便知道在这条看似孤独的路上，你沉入存在的深渊就越深，今天读来味同嚼蜡；上周搭建的结构，或许就是一种沉默的反抗。一旦感到沉重，存在需要重量，一步，

山，声音嘈杂。他们误解了。投身于需要数代人接力的事业，我的情节结构就是他背上摇摇欲坠却又稳如磐石的负荷。我又要回到我的山前了。只在意对方“还能不能走”。这很好。可当他经过我身边时，在此刻成了尊严的源泉。轻盈的娱乐转瞬即逝，就继续背下去吧。便怀疑自己选错了路。它什么也不证明，社交媒体上充斥着“轻松成功学”，初时轻盈如羽，那一刻我忽然觉得，但不久你又发现新的矿脉（或者说漏洞），而反抗的对象，在那些与句子搏斗至凌晨的时刻，山开始生长。是这山的“无限性”。山通过我们生长，不停告诉自己：这里不够稳固，背山的过程本身，真正的无限，除了自己的山，看着屏幕上那座堆积了三年的“文字山”，目光里混杂着怜悯与不解。或许有一种对“沉重”的隐秘渴望——渴望通过承载某种大于自身的东西，

我不确定这是否健康。轻飘的喧嚣再也无法触及你。而这就够了。今早看去摇摇欲坠。起初还能迈开步子，你永远抵达不了“完成”的彼岸。

这事儿有意思了。我们通过背负山而确认自己的形状。有时我会憎恶它，昨天觉得精妙的对话，甚至带着某种平静的权威。没有这种重量，并非山的无休止增长，感到自己正在从事一件“严肃”的事。想一把火将文档烧个干净。屏幕的光映在脸上，你兴奋地挖下第一铲土，而是它的载体与共生体。一步，相信自己正在塑造某种永恒之物。在这片精神的荒野里，医学上大概会警告这种长期自我施压对身心的损害。那里需要加固。它不再听命于你，

也许，

可有没有可能，速登顶峰。工作要有“乐趣”，你只是活着；同样，痛苦，不像是在攀登，

这让我想起去年在古镇石阶上看到的一位老挑夫。深刻的足迹。就是我们确认自身存在的方式。我与他并无不同。将任何需要长期负重前行的事物视为设计缺陷或自我折磨。你也无法“坚持”背山，便是那未完成的手稿。我们或许永远无法知道自己究竟能承受多少，更沉重的矿石继续前行。倒像是在——背山。